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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二封信是在半年后寄来的。

  宋莹莹冒用妈妈名义借款、倒卖军需物资的事查清了。总机值班记录、通讯员证词和周军医的记录,也证明她曾故意阻断求救。

  爸爸没有私下替她遮掩。

  他把所有证据复印成大字材料,亲手贴上军区大院的黑板报,又让人送了一份到纺织厂门口。

  小赵说,张贴那天,全大院的人都在看。

  曾经替宋莹莹说话的婶子们最先变了脸。

  有人想起自己借给她的布票,有人发现她拿“陈营长家急用”的名义借过钱,还有人认出她倒卖的毛毯正是军属冬季配给。

  纺织厂撤销了她的录用资格,追回工资和分配物资。

  她走在大院里,再没有人叫她好孩子。

  有人朝她脚边吐唾沫,也有人当面骂她拿死人当梯子,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。

  宋莹莹跪到爸爸办公室门口。

  她从早上等到天黑,终于等到爸爸出来。

  “陈叔叔,您答应过我妈妈。”

  她死死抓着爸爸的裤脚。

  “她临死前只求您照顾我。您不能为了林阿姨,把对我妈妈的承诺也忘了。”

  爸爸让警卫员把她扶起来。

  “我没忘。”

  宋莹莹刚松一口气,爸爸便把一份处理意见递给她。

  “我答应蔷薇,让你别忘了她。荒北盐碱地农场缺人,你去那里好好想想,她教没教过你害人。”

  宋莹莹当场瘫坐在地。

  军需物资案移交后,她因倒卖、冒名借贷和故意破坏通信受到处理。爸爸签署了取消一切军属照顾、送往荒北农场劳动改造的意见。

  她哭着求他,说自己去那里会死。

  爸爸只问了一句。

  “秀兰求救那晚,你想过她会死吗?”

  处理宋莹莹并没有让爸爸重新得到体面。

  组织调查认定,他长期利用职务影响为宋莹莹谋取工作、物资和特殊照顾,造成恶劣后果。

  他被记大过,调离原岗位。

  曾经夸他至情至性的那些人见到他,开始绕路走。大家终于明白,他所谓的情义,是拿妻女的血肉去还另一个女人的债。

  小赵在信里说,爸爸最近经常问一个问题。

  “荒北那么大,她们会在哪里?”

  我没有回信。

  我到农场后的第一个冬天,手掌磨破了十几次。半夜想妈妈时,我也想过,如果当初没有隐瞒死讯,也许爸爸至少能参加葬礼。

  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,我就会摸一摸骨灰坛。

  他已经错过了妈妈活着的时候。

  死亡不该再成为他表演深情的机会。

  我把小赵寄来的第三封信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。

  信封背面写着一句话。

  “请他不要再找我。”